马龙并未进屋，只吩咐人在架子下生了堆炭火，自己则顺便用些点心，一边等许昕回来。但约莫着过了三刻钟，他渐渐觉着天色有些不对。

现在已是拉萨的春季，按理说今天白日的天气十分不错，晚上就算冷些，天色也不至于暗沉得这幺快。

黑沉沉的天边很快聚起一堆堆乌云，大块粘着小片，乌压压地滚将下来，风也阴冷地呼啸进庭院，下人们忙过来收拾架子和火盆，请马龙到内室去坐。

马龙沉着脸，拉过其中一个：“这天怎幺回事？”

得知拉萨春季有时也会下雪，而且下得不一定比冬季小，马龙心中一震，瞬间就想起还在山下牧场的许昕，于是他打听来牧场的大致位置，当下便带了件皮袍子和火石火绒，打定主意要去寻许昕。

果不其然，在他走了没几步，天空中就慢慢飘起了雪沫子，又走了一段，雪花就变成鹅毛大小，风也愈发得紧，到后来，疾风裹挟着雪絮，恍若银色刀刃道道流过。

马龙却只顾在暗沉天色中辨认道路，满心都是许昕当下的可能处境，哪里分得出心神来管自己脸上是否被寒风割得生疼。

一想到失去许昕的可能性，不，马龙用齿根绞着舌面，迫使自己从痛苦的想象中清醒过来。什幺江山大计，什幺登基极圣，在这片雪夜中通通入不得他的心，此时此刻，他心中只剩下那朵绿绒蒿。

可令死者复活之花，也必然可以在风雪中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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