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南第一才女苏绾，与那丹青妙笔的林湘，被一纸调令，送入京郊新立的军械司时，她们以为，自己是从一个地狱，坠入了另一个地狱。

没有了雕梁画栋的宫殿，没有了锦衣玉食的供奉。

取而代之的，是终日不绝的锤炼声，是刺鼻的桐油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是那些眼神木讷、满身油污的工匠。

她们的“新主子”，是那个在御书房里，被皇帝用身体当成图纸“研习”过的淑妃，柳若思。

柳若思没有为难她们。

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只是将她们，当成了两件真正的“工具”。

她将一堆冰冷的、刻着铭文的弩机零件，丢在了苏绾的面前。

“陛下的新军，需要战歌。也需要，为这些即将饮血的利器，刻上能让它们流传千古的名字。”

“你不是会作诗吗？从今日起，你就对着它们作。什幺时候，你作的诗，能让本宫听出杀气了，你这笔吏，才算合格。”

她又将一叠叠画得潦草不堪，沾满了油污的机关草图，铺在了林湘的案头。

“陛下的新船，需要最精准的图纸。你这双手，不是号称能画出人的七情六欲吗？”

“从今日起，本宫要你，用这双手，画出每一根龙骨的弧度，每一片船帆的尺寸。若是差了一分一毫，导致新船在海上翻了，本宫就砍了你的手，用它来祭旗。”

从此，江南的诗情，与画意，都死了。

苏绾的笔下，不再有风花雪月，只有“破甲”、“穿云”、“夺魂”这些冰冷的词汇。她的诗，写得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活人能写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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