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雁门关外的军营，一改白日的肃杀，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堆积如山的篝火，将士卒们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映照得通红。大块的烤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浓烈的酒香混合着男子汉的汗味，在萧瑟的北风中，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战场的、粗犷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狂欢。

这是他们的皇帝，御驾亲征后，为他们举办的第一场“庆功宴”。

尽管，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但君临前线，本身，就是对士气最大的鼓舞。

只是，在这场狂欢的最中心，那顶代表着至高军权的巨大帅帐之内，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

前锋将军张威，这位在边关驻守了一辈子，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刀疤的老将，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地盯着帅案之后，那个神情慵懒的年轻帝王。

“陛下！万万不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皇后与娘娘们，乃万金之躯，凤仪之尊！怎可……怎可屈尊，为我等粗鄙的武夫，献舞敬酒？”

“这若是传将出去，不仅有损天家颜面，更会乱了军心！请陛下，三思啊！”

他跪在地上，那颗在战场上从未低过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陆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玩着手中那只来自西域的琉璃酒杯，看着杯中那猩红如血的酒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将军，是觉得，朕的皇后，与朕的爱妃们，配不上，为我大明的有功之臣，敬上一杯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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