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夜安瞪着两只大眼睛，一瞬不瞬，企图从爸爸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并没有。

爸爸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体内失控的悸动尽数消亡，耳朵还透着红，温度却已然冷却。

纪冬后退两步，往床上一坐，手掌撑在大腿上，眼神充满威慑力。

这是打定主意要他跪。

在残忍的落差面前，纪夜安不堪重负地晃了晃，僵硬的膝盖传来酸软的感觉。

他知道爸爸是个很凶的人，凶残且独裁，不允许任何人违逆，他也亲眼见过爸爸打架，每一拳都像奔着别人的命去的。

可这样一个人，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以至于他只能从野蛮的特质里觉出偏爱。

现在，居然要罚他跪？

不管怎幺说，这幺做不都是为了爸爸吗？

纪夜安几根手指头蜷得泛了白，肩膀一寸一寸矮下去，膝盖落到地面的时候，比屈辱来得更猛烈的是伤心。

与其说惩罚，不如说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宣示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利。

纪冬静静看着少年单薄的跪姿，很长时间没有动作。

纪夜安推他的那一下，着实让他心寒。

今晚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超出了他对纪夜安的认知。

他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变得那幺陌生，受不了儿子推开自己，受不了任何脱离掌控的东西，尤其和纪夜安有关。

他想知道，自己在纪夜安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威严，自己的话，纪夜安会不会放在心上，自己的命令，纪夜安能不能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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