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锐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他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很大，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然后，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刚刚……说了什幺？

他居然对着这个骗子、这个疯子、这个从高中就开始算计他们的混蛋……说了“我爱你”？

凭什幺？

凭什幺在他承认了一切之后，自己还要说这种话？

周锐猛地后退一步，擡手狠狠抹了把脸，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连同眼泪一起抹掉。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混合着羞愤、委屈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

“滚开。”周锐的声音很冷，冷得像结了冰，“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说完，转身就往衣帽间外走。脚步很快，很急，像是要逃离什幺。

裴知温还跪在地上，看着周锐的背影。

那句话——“我不想再看到你”——像一把钝刀子，慢吞吞地割开他的心脏。

可下一秒，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周锐说爱他。

周锐爱他。

不管是在什幺情境下，不管是因为什幺原因，周锐说了爱他。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总是别扭傲娇、总是用愤怒和厌恶来掩饰真实情感的周锐……说了爱他。

裴知温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幺东西炸开了。

那些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克制，那些假装的大度，那些“为你好”的自我感动，在这一刻，被周锐那句轻飘飘的“我爱你”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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