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准确地说，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想睡。我的大脑像一台被超频运行的处理器，散发着过热的温度，却怎幺也停不下来。

妈妈在客厅里看完一集电视剧，洗漱完毕，跟我说了声晚安，关上了我的房门。走廊的灯灭了，她卧室的门也轻轻合上。整间公寓陷入了只有冰箱低频嗡鸣的寂静。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台灯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橙色光带。光带的边缘微微晃动，大概是窗外的树枝被晚风吹动造成的。

我的手放在被子下面，右手握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在锁屏上滑来滑去。

手机里躺着三张照片。

我没有打开它们。不需要打开。那三张照片的每一个像素，都已经刻在了我的视觉记忆里，闭着眼睛都能还原——

第一张：他跪在地上，擡起头，眼里满是恐慌。浅蓝的校服裤腿和粉色拖鞋占据了画面的下方，那是我的腿和脚。构图意外地好，光线也恰到好处。虽然是匆忙中拍的，效果却像是精心摆布过的。

第二张：他穿着那套JK制服，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双手攥着裙摆。白色过膝袜在白得发光的腿上画出清晰的分界线。整个人的气质介于一种脆弱的美和一种滑稽的违和之间。

第三张：水手服被解开了扣子，裙摆被撩起。他的表情不再是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放弃。不是绝望的放弃，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量之后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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