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昌倒台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三月初的一个周一下午，省纪委的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市委大院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穿着便装，没有开省纪委的车，坐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帕萨特。领队的是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姓陈，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直接走进了周世昌的办公室，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周世昌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这个动作他在几年的市委书记任上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他的手在发抖。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可以。你打给家里。其他的，等我们谈完再说。」

周世昌打了电话。不是打给唐婉儿，是打给他在省委组织部的一个老同学。电话通了，对方接起来之后他说了一句：「我被通知了。」然后对方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遍了沧京官场。周世昌被省纪委带走协助调查。举报材料里详细列举了他在城河北岸项目中向苏明远输送利益的证据，包括两次私下会面的时间地点、一笔通过中间人转账的大额资金流水，以及一份苏明远亲笔写给周世昌的承诺函。举报人匿名，但材料做得滴水不漏，连苏明远签字那支笔的墨水编号都查得出来。

顾清河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工地上。城河北岸的首期已经出正负零了。混凝土从基坑底部往上浇，泵车的长臂在蓝色的天空下指向高处。林曼青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弹出了市委发的紧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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