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像一道隔绝两个世界的闸门，当林雪仪重新走出来时，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泪痕。她换上了一身精心挑选过的外出服——一件米白色的削肩针织衫，搭配一条杏色的丝质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摇曳出柔和的波浪。她化了淡妆，用遮瑕膏仔细地盖住了哭肿的眼袋，再喷上她惯用的、带着清冷木质香调的香水。

镜子里的她，依然是那个精致、优雅、无懈可击的林雪仪。

她没有看客厅里的弟弟一眼，迳直走到玄关，拿起包包，换上高跟鞋，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头也不回地飞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污浊泥潭。

「喂，嘉文吗？出来吃饭。对，现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声音里的脆弱被完美地掩盖，恢复了往日的果断与清脆。

夜晚的信义区灯火璀璨，巨大的萤幕墙播放着五光十色的广告，人潮在缤纷的光影中穿梭，喧嚣而热闹。林雪仪和闺蜜赵嘉文挽着手，穿行在这片繁华之中，脸上挂着和周遭氛围融为一体的、完美的社交笑容。

「妳看这家新开的甜点店，网路评价超高的！我们等等吃完火锅来试试？」嘉文兴奋地指着一家装潢梦幻的店铺，拿出手机就要自拍。

「好啊。」林雪仪配合地凑过去，对着镜头比出一个俏皮的剪刀手。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嘴角的弧度标准得无可挑剔。

她们逛街，试戴着最新款的饰品；她们排队，买了网红推荐的珍珠鲜奶茶；她们在人群中大笑，聊着工作上的八卦和哪个明星又有了新恋情。林雪仪努力地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属于「正常女孩」的、琐碎而快乐的日常里，试图用这些无意义的喧嚣，去填满内心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名为恐惧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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